“唔……”

陳和以敷衍的支吾聲回覆了他, 臉頰埋在姬含雪脖子裏，呼吸熾熱，靠在他身上的身體也下意識左蹭右滾。

“阿和……起來……”

姬含雪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沙啞，但這一次, 除了沙啞之外, 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暗沈, 眼眸顏色也異常深沈。

陳和腦子都要被這場高熱燒壞了, 自然完全沒理會姬含雪警告般的聲音。

姬含雪等了片刻，身上人沒有絲毫動靜, 他手掌微微用力, 就著這姿勢半坐起身, 陳和也順勢滑了下去。

他伸出另一只手，將人攔腰抱住。

陳和此時已經不僅僅是身體燥熱, 頭頂還冒出了耳朵, 尾巴撐破了衣衫, 從尾椎處冒出來，焦躁地一下下打在床上。

姬含雪低頭看著毫無所覺的陳和半晌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
他捏了捏陳和滾燙的臉頰, 低聲道：“真是個只糊塗貓。”

陳和閉著眼睛, 不耐地揮開了他的手, 同時右手抓著他的衣服, 腦袋再次朝姬含雪懷裏蹭來——

他身上有多熱, 姬含雪身上就有多涼快，因為時時刻刻惦記著姬含雪。

姬含雪明顯很清楚小貓亂動的緣由，按住小貓半邊身子後, 他抿了抿唇, 手掌緩緩向著自己之前感受到的地方探去。

“嗯……”

陳和雖然意識模糊, 但還是能感受到外界情況的，本能地哼唧了一聲，抓住了姬含雪的手，卻不知下一步該推開還是該放任。

他迷茫地睜開了眼睛，眸子水潤。

“你最好記得今天晚上……”

姬含雪看他那不甚清醒的模樣，再度嘆了口氣，手上動作只稍微頓了頓，便不再遲疑，還照顧到小貓感受，不時調整著力度。

這樣的動靜，陳和再醒不過來那真是身體有毛病，他徹底睜開眼，眼神深處還殘留著茫然，隨即臉色爆紅。

姬含雪目光淡然地看著他，見他徹底清醒過來，將人放下來，下床走到房間裏唯一一處放著水盆的地方，慢條斯理地清理著自己的手。

屋子裏一時間只剩下水流過手指、不時流動、濺落的聲音。

陳和神情呆滯地坐在床上，被子搭在腰間，手指緊緊捏著被褥邊沿。

姬含雪洗完手，從一旁的毛巾架上取下毛巾，隨意擦拭著殘餘水分，眼角餘光瞥見小貓神情，淡定道：“小貓長成大貓了，不錯，捂那麽緊做什麽？不是熱嗎？”

陳和攥著被子，咬牙道：“我早就不是小貓了！還有……你該把我推開的！”

他對剛才的記憶非常清楚，知道自己死皮賴臉往姬含雪懷裏鉆，還不要臉地左磨右蹭，但他那是意識不清醒，姬含雪又不是！

“看來這次終於是記得了……”

陳和驚恐地看著他，難道還有好幾次他根本不記得的夜晚？

姬含雪慢吞吞補充道：“去年夏天，你半夜睡得迷糊，非要往我懷裏鉆，鉆進去了之後又嫌我身上熱，又折騰著出去，一晚上弄醒我三四次，結果白天還不認賬，非說我晚上抱著你不撒手。”

陳和：……還好還好。

陳和：？？？

“你完全可以叫醒我——”陳和試圖爭辯。

“然後第二天晚上，我半夜叫醒了你，你一句話沒說，把我臉撓花了。”

姬含雪暗紅色的眼睛淡然看著陳和，一字一句毫無起伏。

陳和：……他好像記起了一點什麽。

“第二天早上，我說臉上的爪印都是你昨天晚上撓的，你說我半夜閑著沒事吵你睡覺，還說要和我分房睡。”

陳和已經預感到了什麽，絕望道：“別說了……那是我腦子不清醒，但是這一次——”

姬含雪沒理他，自顧自接著說：“然後分房睡的第一天，你半夜哭著跑過來說你想回家，然後哭了大半個晚上，自己累得睡過去了，倒是把老魔帝吵醒了。”

陳和捂著臉不願回憶。

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那天怎麽回事，半夜一個人睡的時候，忽然悲從中來，跑到隔壁姬含雪房間裏哭了半晚上，還怎麽哄都哄不好，把睡在兩間房以外的老魔帝都吵醒了。

然後姬含雪收獲了老魔帝一頓好打，被押著給他道歉不說，還收回了他身上號令群魔的黑鐵令，逼得姬含雪楞是半個月沒敢出門——

沒辦法，他修為低微嘴還欠，沒有老魔帝的黑鐵令，出門就只有挨打的份兒。

陳和恍惚地想著，難怪那天之後，姬含雪一聽到分房睡三個字就整個一激靈，連哄帶勸地讓他別有這種念頭，他還以為對方舍不得他呢！

“那是我年紀小，不懂事，你也說了，我還沒長大呢。”

陳和已經從剛剛的羞恥中回過神來，愛面子的心開始占領道德高地，臉不紅心不跳地接下了姬含雪之前調侃他的話，偷偷摸摸推卸責任。

姬含雪看了他一眼，終於停止了當面揭穿黑歷史的行為，走過來坐在他面前，眼神意有所指：“還有沒有不舒服？”

陳和捏著被子的手指緊了緊，努力把這當做正常的關心，使勁搖著頭：“沒有了。我很好。謝謝！”

“跟我不用這麽客氣。”姬含雪終於露出一個笑，“既然事情清楚了，我是不是什麽都沒做，還被你誤會了？”

陳和思考了片刻，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，但又好像確實是他理虧的樣子。

於是半信半疑地點點頭：“是……是吧……”

“你是不是該補償我？”姬含雪又問。

陳和開始警惕：“你想要什麽？我儲物袋裏的零食都是我愛吃的，法器都是你給我的，靈石更是一分沒有……”

“我不要那些。”姬含雪微笑道。

“那你要什麽？”陳和下意識接話。

“我要你……”姬含雪張了張唇，餘光瞥見小貓雖然警惕卻對他絲毫不設防的天真模樣，內心微微嘆了口氣，“我要你以後少冤枉我，還有，別急著找小母貓，我可伺候不起兩尊大佛。”

“誰要你伺候了！”陳和下意識反駁，隨即不滿地嘀咕了兩聲。

那聲音太小，姬含雪沒聽清楚，皺眉問道：“你說什麽？”

“我說，你才找小母貓呢！誰說我就一定要找只貓當老婆了……”陳和昂著下巴正要宣揚他那理想而開放的先進愛情觀，就見姬含雪眉頭緊皺，倏然擡頭：“你想找誰當老婆？你有喜歡的人了？”

“沒……沒有啊……”陳和被姬含雪突然兇起來的聲音嚇了一跳，隨即莫名其妙道，“你那麽兇幹什麽！我又不找你！”

“你不找我……你想找誰？”姬含雪聲音又高了起來，意識到之後又降了下去，語氣盡量平和道，“我是說，別太挑剔……”

他怎麽了！他不配當小貓老婆嗎？

“你管我！”陳和先是條件反射懟回去，隨即又偷偷瞄了姬含雪兩眼，咳嗽兩聲，含糊道，“我也不是說你的意思……你還是很好的，我如果不是貓，可能就喜歡上你了……”

仔細想想，姬含雪雖然懶散又嘴欠，但他長得好看、烤肉好吃、打不還手罵雖然還口，但基本多罵幾句對方就自動偃旗息鼓，不會讓矛盾升級，平時居家旅行還算貼心，基本不會讓他受委屈，確實是個非常棒的鏟屎官。

“是貓怎麽了？”姬含雪不明所以。

貓怎麽就不能喜歡他了？難道小貓還自卑？不可能吧……

“貓愛上鏟屎官，就是悲劇的源頭。”陳和老氣橫秋地搖搖頭，表示不約。

“為什麽？”姬含雪沒想到自己輸在這兒，給他鏟屎怎麽還喪失配偶權了？

“這還能為什麽，當貓多自在，偏偏要愛上鏟屎官，到時候鏟屎官替你忙前忙後，你還心疼上了，心疼鏟屎官，就是一只貓悲劇的開始！”陳和堅定地說。

“這都什麽跟什麽……”姬含雪表情松懈下來，長長舒了口氣，同時滿臉無奈。

搞了半天，小貓是怕鏟屎官不鏟屎了，開始仗著身份恃寵而驕了。

別說他根本不可能這麽做，就算他有心如此，以小貓的個性，他相信結局絕對不會是小貓的悲劇，而是他的悲劇……

“你說的這些，都是不可能發生的。如果貓真的愛上了鏟屎官，鏟屎官也不可能就此變性。真正愛一個人，怎麽舍得讓對方受委屈？只要貓還是貓，是一只需要鏟屎官梳毛餵水、陪伴安慰的貓，鏟屎官就會一直是鏟屎官。”姬含雪認真地說。

那雙暗紅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小貓，在房間昏暗的燭光下，像一枚沈在潭底的紅寶石，任水流沖刷而過，堅硬的寶石也沒有絲毫動搖。

陳和看了他一眼，不經意移開了視線，慢吞吞道：“那我怎麽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？男人的嘴，騙人的鬼。”

姬含雪提起的一口氣，瞬間洩了個幹凈。

他木著臉道：“這句話又是哪裏學來的？我記得你沒有特別要好的女性朋友？還有，你也是男人。”

“這是全人類的共識好嗎？而且我不是男人，我是公貓。”

陳和的臉皮說來就來，說走就走，說起這句話沒有絲毫臉紅。

“起來，外衫和褲子脫下來。”

姬含雪站起身，不再看向小貓，語氣冷漠而沒有絲毫起伏。

“幹什麽？休想逼貓為娼！”陳和緊緊護住自己美好的肉.體。

“你的鏟屎官要履行職責了。還是說，你打算自己洗？”

姬含雪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
“果然，心疼鏟屎官是沒有好下場的！”陳和嘀嘀咕咕把臟了的外衫和褲子脫下來，當然，被子還是蓋在身上的，“洗完用香熏一遍嗷，味道好難聞！”

姬含雪臭著臉把臟衣服收走。

陳和身上的衣服基本都是他做的，扔掉做新的很麻煩，所以如果不是臟得厲害，他一般會洗上一兩次。

但是因為小貓這個莫名欠揍的小表情，他有點想扔掉了。

“外衫上的冰蓮花很好看，料子見水易脆，洗的時候小心點哦！”

姬含雪忍住了。

他拿著衣服，往門外走，想借著門外的井水沖一遍，這種程度的臟汙，其實用清潔術法就能幹凈，但小貓和他在這方面都不太信任法術，總要用水過一道。

剛到門口，小貓又小心翼翼出了個聲：“其實我還想洗個澡……”

姬含雪冷冷睨過去。

“那什麽……你不會趁機占我便宜吧……”

陳和討好地看著他。

作者有話要說：

貓貓：衣服要洗、澡也要洗，但是不能愛上鏟屎官（認真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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